妾似春蠶抽縷,君似箏弦移柱,無語結同心
滿地落花飛絮,歸去  歸去  遙指亂雲遮處。   - 王沂孫

希臘神話中的「阿波羅 Apollo」是希臘眾神中最有氣質的一位,掌管音樂、藝術、預言及醫藥,是太陽神、男性美神、藝術神、弓箭神、琴神、也是預言神。一般所見阿波羅的造型通常是頭戴月桂冠、手持七弦琴,年輕英俊,肌肉線條也十分完美,他不只是一位陽光型男,同是也是一位多情的男子,但他的愛情路卻走得相當坎坷。

在希臘神話故事中,眾神也會墜入愛河,但並不是每一對戀人都能成為令人稱羨的「神仙」眷侶,在阿波羅的幾段沒有結果的戀情中,最為人所津津樂道的是他與河神之女「達芙妮 Daphne」的這段沒有結果的動人愛情故事:

阿波羅是太陽神,達芙妮則是河神的女兒。小愛神丘比特的惡作劇,將金箭射中了阿波羅,又將另一支鉛箭射中了達芙妮。金箭的魔力使得阿波羅瘋狂地去追求第一眼見到的達芙妮,而鉛箭的魔力卻讓達芙妮竭力地躲避阿波羅,阿波羅苦苦追求,達芙妮不勝其擾,懇求父親河神幫助她擺脫阿波羅的追逐,河神便將她變成一棵月桂樹。

這個浪漫淒美的神話故事撼動人心,也成為眾多藝術家創作的源泉,其中最著名的莫過於貝尼尼的雕刻作品「阿波羅與達芙妮」,先前在【藝術與大師】系列【巴洛克】貝尼尼-雕出細緻唯美的愛情一文中也曾介紹過,現在不妨再來回味一下

即便是達芙妮已經變成一棵月桂樹,痴情的阿波羅仍不死心,苦苦守候在月桂樹下,用他的豎琴彈奏著心中的愛意,這份深情讓已化做月桂樹的達芙妮深受感動,悄悄地落下幾片葉子,阿波羅不捨地拾起落葉並將它編成桂冠戴在頭上,以表達對她永恆的思戀….

除了貝尼尼的雕刻之外,像是安格爾的學生「泰奧多爾.夏塞里奧 Théodore Chassériau」也曾以此為題創作過一幅充滿浪漫主義特色的油畫:

仔細看看達芙妮緊閉的雙眼、掙扎的手臂、還有逐漸變成樹根的雙腿,既有安格爾優美高雅的新古典風格,又兼具德拉克洛瓦詩詞文學般的浪漫主義畫風,成功結合兩種風格,也將這段淒美的愛情故事表現得絲絲入扣。

其他較具知名度的「阿波羅與達芙妮」作品包括洛可可風格畫家「巴提斯特 Jean-Baptiste van Loo」以及拉斐爾前派大師「沃特豪斯 John William Waterhouse」的作品:

當然還有許許多多的作品用各種不同的風格來詮釋這同一個故事:

甚至在1907年「象徵主義 Symbolism」大師「古斯塔夫·克林姆 Gustav Klimt」最受歡迎的作品「吻 The Kiss」,這幅鑲滿金箔的畫作據稱所繪的便是阿波羅與達芙妮深情的一吻:   

這一段令人心酸的愛情神話一直被廣為傳頌著,只是阿波羅與達芙妮的心情又會是如何?原本期待天長地久的朝朝和暮暮,卻只像浮光掠影般的轉瞬即逝,是霎那?是永恆?這糾葛不清的纏綿淒涼不禁讓人想起一首詩:

浩蕩離愁白日斜,吟鞭東指即天涯。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或許這一首龔自珍的詩稍稍可以道出這兩位無緣的情人當時的心境吧。記得早期庾澄慶曾經寫了一首歌「春泥」,歌詞的意境也有異曲同工之妙,旋律也十分優美,是我蠻喜歡的歌曲,由伊能靜作詞、庾澄慶譜曲,而且這首歌的MV女主角還是當時剛出道的名模林志玲。

當然,玉樹臨風的阿波羅絕不會只有一段戀情,另一段廣為流傳的則是阿波羅與另一位牧羊女「伊賽 Isse」的愛情故事:阿波羅愛上了牧羊女伊賽,為了想藉機親近她而將自己改扮成牧羊人,最後終於虜獲了她的芳心,這時候阿波羅便在伊賽面前恢復他太陽神的本尊面貌,洛可可大師「布雪 François Boucher」的作品「阿波羅向牧羊女伊賽揭示他的神性 Apollo Revealing his Divinity to the Shepherdess Isse」便是描述這段故事:

阿波羅現出本尊的一瞬間,天旋地轉、光環再現、天使圍繞,大地呈現如同仙境般的奇幻異景,牧羊女斜坐著,眼神與阿波羅四目相望,前景有兩位水神,側卧的姿態充份展現女性優美的曲線,背景則是兩匹駿馬及天神所賜的黃金戰車,整個畫面細緻柔和,華麗唯美的氛圍充份刻畫出人神之間共譜的戀曲。

雖然這件作品的主題是希臘羅馬神話,但卻是一幅生動細膩的佳作,這幅畫將典型的洛可可風格表現得淋漓盡致,與古典學派的神聖莊嚴大異其趣。同樣是以神話故事為題材,但洛可可風格的畫中人物不再只是眾神、聖人或騎士,而是宮廷的王公貴族,顏色細緻、淡雅,人物纖細,神話故事彷彿像在描繪貴族悠閒地遊山玩水,甚至開始允許有點不純潔和不道德,讓觀畫者有更多浪漫的遐思。「阿波羅向牧羊女伊賽揭示他的神性」那種揭示高貴神格的蘆山真面目所製造的戲劇性張力也常被運用在早期的瓊瑤式電影或是當今的偶像劇之中,像台視所推出曾經紅遍大街小巷的偶像劇「小資女孩向前衝」劇中人「秦子奇」在自家的百貨企業中隱姓埋名,只擔任小職員,但最後終於揭示他貴公子身份,劇情自此峰迴路轉、高潮迭起。

除了「阿波羅向牧羊女伊賽揭示他的神性」這一幅之外,布雪還有幾幅以希臘神話故事為題材的畫作,無論在構圖、筆法、甚至是人物的姿態都有許多相似之處,我們不妨將這些創作都排在一起,比較其中之差異,也有一番樂趣。

阿波羅另一段戀曲則是他與凡人女子「勒珂黛 Leucothoé」的故事:

這段故事是描述巴比倫國王的女兒勒珂黛受阿波羅所引誘,她的姐姐「克麗緹 Clytia」因為嫉妒而向父王告狀,阿波羅不能忍受勒珂黛接受酷刑的懲罰而將她變成一棵樹,而同樣愛上阿波羅的克麗緹後來也變成了向日葵,所以每當太陽出現的時候,向日葵便一直追隨著太陽。這幅由與布雪同門學藝的「安東尼波佐 Antoine Boizot」所繪的「阿波羅愛撫勒珂黛 Apollon caressant Leucothoé」同樣也呈現出情人間的依偎纏綿

滿心渴望愛情的阿波羅,雖然幾段戀曲都沒有美好的結局,但他仍痴心地在情海中找尋一份屬於自己的真愛,或許你也曾經深愛過一個人卻無法長相廝守、永結同心,有些時候甚至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單相思,但無論結局如何,至少你曾經愛過,無論那是浪漫的回憶或是沉痛的傷痕,愛情故事永遠是最動人的。

By Pongo (Sept. 15, 2012)

註:本系列 (藝術與神話) 所附照片均採用自網路,未註明出處,敬請見諒,若有違反著作權,煩請告知,當即刪除,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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