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美術自十四世紀文藝復興時期以來,古典學院派的繪畫風格一直主宰著整個畫壇,直到十七世紀巴洛克時期的巨匠「卡拉瓦喬 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的出現,才扭轉了這個局勢,為西方畫壇注入一股新的動能。

上一篇文章中已介紹過卡拉瓦喬,他充滿誇張情緒卻又扣人心弦的畫作,雖然在當代引發了眾多官方和藝評的無情抨擊,但他強調自然直覺式的創作技法卻引發藝壇的重視,尤其他運用了特有的光影表現手法,結合了「明暗對比法 Chiaroscuro」以及「暗色調主義 Tenebrism」而創造出極富視覺感官震撼力的「卡拉瓦喬光 Caravaggio Light」,吸引了無數的跟隨者,在義大利、西班牙、乃至於全歐洲許多的藝術家爭相模仿,因而逐漸形成所謂的「卡拉瓦喬畫派 Caravaggism」。

在眾多的卡拉瓦喬派畫家當中不乏極具盛名的大師級人物,其中包括法蘭德斯的「魯本斯 Peter Paul Rubens」、荷蘭黃金時期的「林布蘭特 Rembrandt van rijn」及「維米爾 Jan Vermeer」、西班牙的「維拉斯奎茲 Diego Velázquez」、以及法國的「拉突爾 Georges de La Tour」。他們或多或少都受到卡拉瓦喬的影響,創作的重心逐漸從宗教主題的故事性轉而專注於光影和情緒的舖陳,他們同時也都善用了「卡拉瓦喬光 Caravaggio Light」的技巧,創作出一幅又一幅撼動人心的畫作,現在就讓我們一同來欣賞這些卡拉瓦喬派大師們的作品。

首先介紹的是魯本斯的作品「夜晚 Night Scene」,這幅畫作是由一盞燭光引導著我們的視線,老婦人左手拿著一根蠟燭,右手掌護著燭火,小男孩靠在老婦人身邊,想藉著老婦人的燭火來點燃自己手上的蠟燭,一老一少的面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的生動自然:

同樣是魯本斯的作品「Judith with the head of Holofernes」,這幅畫作的主題是描述天主教聖經上的一段故事,敍述希伯來的一位寡婦 Judith 利用美人計誘使 Holofernes 喝醉,並割下他的頭顱,解了 Bethulia 的圍城危機;在上一篇【巴洛克】卡拉瓦喬—被魔鬼附身的天使文章中有詳細的介紹,此處不再贅述。同一個主題,大家可以比較魯本斯、卡拉瓦喬、阿提米西亞三位畫家的作品,相較之下,魯本斯的作品似乎沒有那麼地血腥:

接下來欣賞林布蘭特的作品「The blinding of Samson」:

在這件作品中,林布蘭特用帳蓬外射入的光引導著觀賞者的視線,一名士兵持予戒衛著,一名士兵從背後環抱著Samson,一名士兵用鐵鍊鍊住了Samson的右手,另一名士兵則將短劍刺入Samson的眼睛,最後光線完全聚焦在主角Samson的身上,他表情猙獰、四肢痛苦地掙扎著,透過十分強烈的明暗對比,讓整個故事的情節上昇到最高點。而同一個故事,魯本斯在林布蘭特之前也曾經創作過一幅「The Capture of Samson」,林布蘭特選用相同的主題,似乎有向魯本斯挑戰的意味:

再來欣賞林布蘭特有關宗教主題「御下聖體 Deposition」的作品,林布蘭特篤信宗教,尤其對耶穌復活神蹟相關的宗教畫作多所著墨,甚至還把自己也畫在整個事件的構圖當中,以下這三件作品同樣呈現出「明暗對比法 Chiaroscuro」以及「暗色調主義 Tenebrism」的特色:

無獨有偶,魯本斯也有一幅同一主題的作品,可以比較出兩人之間作畫技巧的異同:

另一位卡拉瓦喬派的荷蘭畫家維米爾,他的作品就顯得溫馨精細得多,像是以下兩件以主僕間日常居家的小品畫作,雖然沒有強烈的故事性,但藉由光線的導引,同樣呈現極為生動自然的畫面,同樣令人眼睛為之一亮:

還有「天文學家 The Astronomer」和「地理學家 The Geographer」這兩件作品,光興影的處理讓整個畫面更為立體:

卡拉瓦喬派-11  

至於西班牙的維拉斯奎茲,除了將卡拉瓦喬光的技法大量使用在肖像畫之外,對於一些小市民的日常生活也有許多令人讚嘆的細緻作品,像是「煮蛋的老婦人 An old woman cooking eggs」,每一個小細節都處理得十分細膩:

而另一幅「餐桌前的農民 Peasants at Table」,維拉斯奎茲在光與影的表現上同樣運用了「卡拉瓦喬光」的技法,這幅畫作讓人不禁想起卡拉瓦喬的「以馬忤斯的晚餐」,只是「餐桌前的農民」沒有嚴肅的宗教故事背景,但即便是如此,作品中三位農民的表情透過明暗的對比,仍是具備十足的戲劇效果:

法國的拉突爾則是以「燭光」聞名於世,在燭火散發出細微的光芒中呈現出安靜平和的畫面,像是以下兩幅以少女、骷髏頭、燭光為主題的作品,更將「暗色調主義 Tenebrism」的特色發揮得淋漓盡致:

有時拉突爾更刻意將燭火的火焰遮起來,讓畫面中的主角更加突顯:

其實「卡拉瓦喬派 Caravaggism」並不算是一個正式的畫派,只是由於卡拉瓦喬所獨創的光影表現技法深深受到當時藝壇人士的喜愛,並將這種技法融入本身的創作中,後人才把這種底色暗黑而用局部集中的光線來導引出畫作主題的風格統稱為卡拉瓦喬派。甚至有些大師還將這種稱為「卡拉瓦喬光 Caravaggio Light」的技法加以改良,創作出另一種風格。像是林布蘭特便將「卡拉瓦喬光」做了一些修飾與強化,讓畫面更為柔和而立體,世人便將這種改良後的光影技法稱為「林布蘭特光 Rembrandt Light」,在下一篇文章中將會更深入來探索兩者間細微的差異。

由於上述幾位大師引領風潮,十七世紀西洋畫壇掀起一陣「卡拉瓦喬光」的熱潮,一時之間群英薈萃,眾多藝壇新秀紛紛加入「卡拉瓦喬派」,從義大利、荷蘭、西班牙、法國,「卡拉瓦喬派」迅速遍及全歐,也成為巴洛克時期的主流特色之一,現在就讓我們一起來欣賞其中幾位畫師的精采傑作,相信藉由這一系列作品的欣賞能讓諸位更加了解「卡拉瓦喬光」所呈現的風格。

首先是西班牙的「里貝拉 Jesepe de Ribera」,里貝拉的作品風格較趨近於卡拉瓦喬與「矯飾主義 Mannerism」的「卡雷奇歐 Antonio da Correggio」,畫作的主題多半帶著些許恐怖的氣息,因此並未受到當代藝壇的重視,其作品大部份均已毁損遺失,能流傳至今的十分稀少,但從這些作品中仍可一窺其傳達恐怖與悲悽情緒的功力:

另一位則是西班牙的「里巴爾達 Francisco Ribalta」,由於受到維拉斯奎茲的影響,他迅速成為「暗色調主義 Tenebrism」的擁護者,他同時也是里貝拉的指導老師,作品則比較偏重宗教嚴肅的主題:

緊接著介紹義大利的「曼弗雷迪 Bartolomeo Manfredi」,曼弗雷迪是卡拉瓦喬的嫡傳弟子,在卡拉瓦喬流亡期間,他反而肩負著傳承的責任,許多由西班牙、荷蘭慕名而來的畫家都是向他學習「卡拉瓦喬光」的技法,他的畫作深得卡拉瓦喬的真傳,甚至有許多曼弗雷迪的作品常會被誤認為卡拉瓦喬的真跡:

另一位義大利著名的「卡拉瓦喬派」畫家則是「薩拉切尼 Carlo Saraceni」,薩拉切尼不但是一位「卡拉瓦喬光」的擁護者,他還將此一技法融入義大利「威尼期畫派 Venetian School」的古典風格中:

荷蘭的「巴布蘭 Dirck van Baburen」,巴布蘭是經由曼弗雷迪習得「卡拉瓦喬光」的技法,他還將這種技法運用在他所創作的許多祭壇畫作中,完成了許多以宗教故事為主題的作品:

巴布蘭的創作生涯並不長,大多集中在幾間教堂的祭壇畫作,但他最有名的反而是一系列的魯特琴師作品:

最後要介紹的這一位則是荷蘭的「昂瑟斯特 Gerard van Honthorst」,昂瑟斯特曾受聘為宮廷畫師,分別為荷蘭、英國、以及丹麥的皇室成員繪製肖像,算是「卡拉瓦喬派」畫家當中社會地位最高的:

「卡拉瓦喬派」雖然不是一個正式的畫派,但卻對西方畫壇帶來十分重大的影響,「卡拉瓦喬派」以真實人物為模特兒,讓生活週遭的市井小民成為畫中的主角,取代了聖經和神話的主題,也間接促成後續寫實主義、自然主義的興起,而眾家大師對光與影的探索與追求,也為西方畫壇注入一股新的力量,從室內光線的營造,到自然光線的捕捉,畫家們的目光也由畫室中移至戶外,從後續興起的巴比松畫派到印象畫派,西洋美術又進入一個嶄新的紀元,也帶來更多膾炙人口的精心創作,更豐富了我們的視覺饗宴!

By Pongo (May 22, 2013)

註:本系列 (藝術與大師) 所附照片均採用自網路,未註明出處,敬請見諒,若有違反著作權,煩請告知,當即刪除,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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